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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2灵山山难拼图 户外探险商业化反思

发布时间:2012年12月31日 14:35 | 进入旅游论坛 | 来源:千龙网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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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2日傍晚,两名驴友在穿越灵山时被困在山上,并且已经失去联系,其中一人出现失温现象。 武警、公安、绿野救援队、红箭救援队、蓝天救援队……各种官方的、民间的救援力量彻夜组织施援,然而最终结局很不幸,12月23日12点多,救援队终于找到网名为小飞和无碍的两名遇难者,但均已死亡。

  这个消息伴着北京冬至日降到冰点之下的气温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为什么两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去?隐患究竟在哪些环节便已悄然潜伏下,纰漏又是在何时发生?

  对事件细节的追溯及还原,对山难原因的分析推理,绝非无意义,唯愿逝者安息,祈望生者警醒。

  事件过去三天之后,参加此次户外活动的队员“飞翔的大鸟”、当天参与救援行动的绿野救援队几名队员和几十名关注此事的驴友聚在一起,尝试如拼图般用一片片碎片记忆还原全貌——虽然知道,其实已不可能还原出百分之百的真相。

  这次活动是以那种常见的在网上发帖召集的方式成行的。主帖发在绿野INFO上,在517和8264等户外网上也同时发帖。原帖子名为“【天行队】12月22日周六【登顶北京第一峰——东灵山】下马威-灵山主峰-下马威一日往返活动”,由认证为备案领队的煊儿发起,副领队为马云飞。但是据参加活动者说,这已是改过一次的日期,因为天气原因把原定的时间推迟了一周。

  按照煊儿12月24日发在绿野风版上的“关于灵山事件的情况说明”称,22日早上7点35分由集结地苹果园地铁站出发,在车上重复强调了行程和下撤时间:所有队员只能到达五指峰原路返回,14点不管你走到哪里必须往回撤。于11点到达下马威,穿好装备,照了合影后开始上山。当时不觉得很寒冷,微风。马云飞带领大家走前队,煊儿是收队。

  煊儿称14点和马云飞用手台联系,得知前队共5名队员在五指峰,“我说你带着大家往下撤,不管你在哪里必须往下撤”,煊儿称此后一边安排队伍下撤,一边不断与马云飞联络,得到的信息都是已经下撤了。到15点突然开始起风,吹起飞雪,天气很快变得很不好,风越来越大,并开始下雪。16点20分左右,队员陆续回到车上,清点人数时发现少3人,过一会儿队员张春刚回来,“这会儿我确定和马云飞在一起的队员叫无碍”。煊儿称,不一会儿有其他队的队员过来,说撤的时候看见一个背包就背下来了,并说现在山上风很大,能见度不到20米,建议安排几个体力好的队员去接应一下。

  17点救援队员出发,大巴车缓慢开动寻找手机信号,煊儿和其他队员开始打110、119、120报警,并联系在北京市内的老张和龙女帮助寻求救援。18点40分,返回山上救援的队员发来消息:已经抄收到马云飞,因为风雪很大已经把下山的路覆盖了,他们找不到路,马云飞在搀扶队员“无碍”摸索往下撤。

  脱离大部队的驴友

  网名为“白色墙角”的队员声明“对小飞和无碍的遇难非常难过。不发表任何观点和评价,也拒绝任何媒体采访和求证”,“仅应煊儿领队请求回忆当初事实经过”的帖子,基本只有时间节点和最简略的行动概要,但也提到,16点半之后与小飞联络,小飞回答还在五指峰附近时,“所有车上队员都很惊讶,估算他们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都很着急。”

  队员“飞翔的大鸟”或许是那天的队员里仅有的没有躲闪,愿意同外界交流感受的人。12月26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大鸟”,右耳朵和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包裹着纱布,那是冻伤给他留下的痕迹。虽然他的情绪还没有从事故造成的应激反应中平复下来,有些话题会一下子激动起来,但是对自己此行的细节叙述,已经开始具有反思的意味。

  他说,这次活动和他此前参加的户外活动类似,队员都是萍水相逢,在车上才开始互相认识,也就谈不上对彼此的体力和能力有什么了解。而所谓的前队、中队、后队,也是在行进中逐渐拉开,自然形成的,也是很松散的。他算是一直在前队,但也不是始终跟小飞在一起——起初他走得最快,走到第二个山垭口时遇到岔路,他没登过灵山,不认路,稍停,小飞和无碍就走到了最前边。有一度他陷到一个雪坑里,雪陷到腰,挣扎着往上爬了几次都又滑了下来,这样就耽搁了时间,落在后面。

  在路上他远远看到小飞和无碍在冲顶,一路追到主峰下的小山包,追上了另外三名队员。四个人互相拍照的时候,大鸟拿出来照相的手机因为低温自动关机,再开,又是关机,“我也没戴手表,问别人,说是14点10分了。那时候气候开始变差,风很大,卷着雪,雪也很大,有的地方雪没到大腿根。有一个哥们儿说咱们下撤吧,他这么一说,我也马上说那就下撤吧,天黑了不好办。那会儿离主峰山头应该很近了,但能见度已经很差,那个地方风最大,明显感觉加大了一两倍,已经没法迎着风正面走路了,就得转过身背对着风走。我的右耳朵被冻伤就应该是在那个地方。”

  被捡走的背包

  再转到背风的坡面,风虽然小了,但他感觉有点儿失去平衡感,走不稳了。然而迎风和背风的地方就像两个世界,再往下走就很快了,他们都是坐到雪地上滑着走。但大家都很高兴,觉得这一趟风也吹了,冻也挨了,还又滑雪了,玩得挺爽。后来从照片上看,那会儿大家也都是咧着嘴笑的模样,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危险。“我其实参加绿野的活动不多,以前参加别的户外活动,在香山周围也是自己跑,赶上跟谁走一段,一会儿可能又走散了,领队也不会太多管。有时找个地方下山,自己打个车回家。”

  大鸟意识到危险,也是回到车上后,听说小飞二人还在山上,尤其是后来听说小飞的背包被其他驴友当作弃包好心地带下来,大家在车上一查看,放在大巴第二排座位上的包果然是小飞的包,他心里才感觉:坏了。“我们下撤的时候,五指峰附近风力至少6级,温度绝对有零下20多摄氏度。现在呢?天黑了,联系不上,还有一个人已经失温……”

  大鸟等前队的6人在一起吃的午饭,之后,小飞就把包放在了那里,决定轻装前进。包里有他的给养装备,包括一个睡袋。小飞只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就是天行队的队旗,围在了脖子上。大鸟现在想来,轻装、拿队旗,可能都是他那时已经有了登顶的执念。大鸟不敢假设,如果自己也在那里轻了装,再走起来感觉状态好,会不会也起登顶的执念呢?因为走了三个小时之后,看到主峰就在眼前,再有几百米就可以登顶了。

  能得到的最后消息是,据说是小飞说月亮在右手边,能看得见灯火……

  最后一步的核心缘由,究竟是什么原因,小飞他们没有能够及时下撤,又是怎么走到了山的那边,他有没有能返回到当初放包的那个位置,最后发现时背上的伤痕是在哪里受的伤……种种猜测都只能是分析、推理,没有人真正知道真相,秘密已经被他们带入了天堂。

  “打酱油的菜驴”

  和缺经验的领队

  大鸟把自己称为那种“打酱油的菜驴”,去之前对于冬季进山到底会有多冷,多大风,多危险,没有清楚的概念。他知道那几天降温,但是11月18日跑北京马拉松那天也是碰上降温,自己不也一身紧身衣裤跑了几个小时吗,没怎么样啊;知道山里会冷,但是5月份在西藏露营了七天,天天下雨,那5000多米高的海拔都顺利下来了,这2300米的灵山还能如何?

  所以他在装备上就轻敌了,没穿冲锋衣之类的装备,所谓防寒,就是上衣里多加一件。临时从老乡柴火垛里抽一根埋在雪里的木棒充当扶杖,恐怕是手指冻伤的主要原因。但是,他问:“该如何最大限度保障安全?谁负这个责任?要在这个时候组织这个活动,领队到底要做哪些准备?哪些预案?到底有没有真正的风险意识?”

  煊儿的召集帖上表明活动等级1.5,“此次活动没有多大强度,老驴热身!新驴拉练!”“因北京天气多变,另外山上有点凉快,可以多穿件衣服。”这样的字句,究竟是缺少冬季登山的经验,还是为了鼓动更多人参加?绿野救援队首任队长、壹基金救援顾问海猫说,北京山友的初级路线是香山、八大处等,被称为北京最高峰的灵山一般被视为中级路线,在夏春秋三季的正常情况下被认为难度不大,但在特殊情况下是例外的。“老驴热身,新驴拉练”这样的言辞与本应严谨的户外活动计划已经不符。

  有人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从网上可以查到的煊儿的认证资料显示,她在绿野注册于2012年4月6日,4月开始参加绿野活动,8月参加了一次小海陀的活动。2012年9月开始自己以“天行队”的名义组队,带队次数十余次,多数是香屯-大云峡谷之类的初级登山活动,除这次活动外,查不到任何与灵山有关的活动。如果再搜小飞的户外履历,则更是简单得如同一张白纸。

  迟来的补救和反思

  在12·22事件之后,绿野网做出决定:在事件处理结束之前暂停“天行队”已发起的所有活动。其“自由结伴版”做出新的补充规定:

  冬季北方高海拔(1500米及以上)山地禁止无两年以上冬季户外该地区履历领队(含副领队)发布和组织活动;

  严格审核报名参加符合履历的领队发布的冬季北方高海拔(2000米及以上)山地活动的队员的履历,没有一年(含冬季)以上户外相应强度的履历杜绝参加;

  如气象部门预报天气恶劣(大雨、雪、大雾、大风),必须取消所有相关高危地区的所有路线活动;

  严格审核高危地区活动计划帖,不完善的计划(装备要求、人数限制、领队人员配备等)内容一律取消活动计划;

  针对适合周末出行的北京及周边部分高海拔或高风险徒步路线,冬季禁止任何领队发布活动。路线如下:东灵山、西灵山、房山南北梯、狗牙山、海坨……

  这,算是亡羊补牢吧。但是,12月22日上灵山的队员,有几个在当初看到召集帖的时候,在这种种方面有过戒备之心,去搜一搜,看一看,画几个问号?

  而且,就是旧有的规定,每个领队和驴友又是不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了?绿野规定的“关门”时间,夏季为午后3点至3点半,冬季为午后2点,即2点钟一到,不管走到何处,必须开始下撤,以避免途中遇到天黑,增加危险因素。

  也有人把关注焦点放在户外网站的理念分歧上,甚至重新翻出“两个绿野”的陈年旧账来——坚持AA制理念的“绿野org”和分化出去走商业化发展道路的“绿野info”,进而讨论商业化运作模式带来的种种弊病,以及追求商业化是不是各种危险隐患的温床。甚至有言辞比较激烈的网友比喻为:绿野info应该被称作“绿野旅行社总社”,下有若干“天行队”这样的“认证领队”就像“分社”。

  但是不要商业化,一切就会好了吗?

  中国登山协会从2006年开始成立中国山地户外事故调查研究小组,研究者杨为民说,灵山山难是近一段发生的第三起在中低海拔穿越时出现事故。在专业概念里,这次的灵山活动不应算登山,只能算穿越。“其实那天灵山在零下20摄氏度以下,风力达到8-10级,对人的风寒效应已达到了零下40摄氏度,这时候在2300米的灵山上,感觉类似于在7500米的高山上。”

  22日夜从北京二环路赶去灵山救援的绿野救援队“毒虫”的问题却是指向了每一个人:大家可以质疑的问题确实很多,但是你问过自己了吗?自己具备哪些素质才能去户外?装备够吗?对活动了解吗?这个活动符合不符合要求?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把生命交到别人的手上,是对自己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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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队员: 队员为一名词,是指一个队的组成人员。 来自:互动百科